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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的每日心情 | 奮斗 8 小時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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簽到天數: 2438 天 [LV.Master]伴壇終老 - 推廣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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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大桥边,停车休息,该死的车灯又不亮了,这里停车有点危险,过往的车看不到我们,容易撞上来。畜生不如从包里掏出个手电架在车头上。我们在公路上仰面躺下。我说,这云啊,好像我小时候看过的那些云。我以前觉得看云是浪漫的事情,现在常常看云觉得心里悲凉,飘忽无定。畜生不如说,没有时间地点之分,境由心生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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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,车灯很奇怪,微弱的很,还很高。黑暗中看不清楚这是辆什么车,我赶紧举起手机亮灯对准自己,意思是人在这儿呢,别乱开。开近了才看清楚是一辆手扶拖拉机,车上坐着几个藏民,其中一个站在车厢里的举着个手电筒照路,哈哈,和我们一样。还玩忽职守地用手电照照我们。我扮了个巨丑的鬼脸,吓唬他们。他们倒是很友好,大声喊:扎西德勒。: x3 u: d/ W* z0 A: B
' ? B6 S5 W6 H' l/ h% _ “你为什么离家呢?这么久都不回去。”畜生摆出一副要和我聊聊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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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E6 R& b9 u4 S' X$ _; \% N! Q “江湖儿女日渐少,我来凑热闹。”我玩笑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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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眼里常常有一种神情,让人看了难过。”畜生不如认真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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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E9 E1 Q* N% B3 f “畜生,我不想说我的事情,也没兴趣听你的事情。最好是相互都不要问。大家又不是很熟。”我下意识地让自己离他远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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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随便聊聊吧。”畜生不如故作轻松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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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什么好聊的。聊理想聊感情聊价值观?你不是知心大叔我也不是知心姐姐。”我不屑地道。# A v1 V$ v, Q; ]'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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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聊理想吧,呵呵,我就是知心大叔。”畜生不如呵呵一笑。8 k# ? q/ V& O" U#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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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和我谈理想,戒了。”我低头点了颗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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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戒什么也不能戒理想啊。理想是给人力量的东西。人生就指着它温暖,和活下去啊。”这个流浪汉竟然一本正经地和我谈理想,还这么文艺腔,真是令人觉得啼笑皆非。$ |; o, X. k T Q
w+ p* ^& s, b' j; f “我的理想是挑一担大粪上街,看谁不顺眼迎头泼一瓢。尤其像你这样的,泼两瓢。”我恶狠狠地说。他哈哈大笑,说:“太有意思了,你这理想可真痛快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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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:“畜生,你的理想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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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被我问的一愣,纠正我:“不如!叫我畜生不如。”转而学我的口气说:“理想,戒了。”想想又说:“有一天死在路上,被野狗吃掉,什么都不留下。这就是我的理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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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K, l0 t. A; N$ w 我拍掌而笑:“好,死得干干净净,来去无牵挂,这也算强大的人生理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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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L% s( |2 m/ W8 M" j+ I0 Y* t “为什么叫畜生不如呢?”我好奇的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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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U% b9 B( {. z1 P4 r “我连畜生都比不上,所以叫畜生不如啊。”他轻描淡写的说。4 J" v# j7 s: y0 Y7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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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必这么妄自菲薄呢,你平生不过两件事不如人。”我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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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v! g* e9 M& x! `. t0 h8 W “哦?愿洗耳恭听”他很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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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K' |1 H3 |3 v' {! K2 N' g “这也不如,那也不如。以后叫你不如先生吧。”我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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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~ g: z F4 h4 M$ q j, U- g 他哈哈大笑:“好,好,确实是这也不如,那也不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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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砚,你心里有事情让你过不去,瞒不过我的眼睛。”他兜兜转转又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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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O! U7 U& Y6 P9 }6 l$ a 我仰身躺下看天。“我心里事情多了去了,想杀人,想越货,想引导人民走上新生活。你是指哪一件啊。就你这破眼神你能看见什么啊?”% ~" F( n0 f" |9 K*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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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瞒得过其他人,瞒不过我。一路你都显得特别高兴,一副没心肝的样子。但有时候你开怀大笑,转瞬眼里就出现一种迷迷茫茫的神色,让人看了心里难过,像是整个人都往下一沉。这种感觉我懂,我也经历过,我害怕你走我的老路。”畜生不如一改以往玩世不恭的语气,诚恳地说。$ v+ U9 Y6 Q% U2 V* V
, L$ n7 S' C* Z6 t- n7 | “我看起来很忧伤吗?”我挪揄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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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Z9 P( Q* ]- S, j% q “不,你看起来特别快乐。”畜生不如说:“这才让人担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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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好好地做畜生不行么,非得学人做心理医生?你知不知道让人得精神病的都是你这种畜生改行做心理医生的?”我恶毒地说。语言像毒液,伤到别人也伤到自己。我一点也不痛快。* _% h7 w" k* s% w$ Z8 C& F1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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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再说话了。我看看他,他假寐。我也不理他,世界总算清净了。看着天空发呆。3 u$ @% ]4 x$ ?$ |
: [8 \* [* f. K* I. j 静静的夜啊,睡不着觉,是吗?请拨打孤-山-夜-话~~~很神经地,这句浙江文艺广播电台里的一句话,穿越时空而来,让人忍俊不住要笑,又要流泪。7 D* U$ X4 V. @/ Y- U9 Q$ _(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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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下河水哗哗地流淌着,大概是雅鲁藏布江。不知道是流向印度还是哪里的。河水流淌姿态,是日复一日的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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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z+ R: N q5 ?/ x( I& x “不如先生,我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。这件事情很简单,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,我爱上了一个我鄙视的人,结果就是我连我自己都鄙视。”我声音不知为何哽了一下,说不下去,停了停,又道:“很抱歉让你在我人生最诡异的时候认识了我。请允许我偶尔小忧伤小纠结一下,不要用看癌症晚期患者的眼神来看我。大家都有病,不过你病的比我重。”我轻轻地说。/ _! w7 |: Z% `1 {5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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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我勉强笑了笑,拍拍我,说:“还记得我答应你的事情吗?任何我能做的事情,我都愿意为你去做。所以,你在需要的时候,任何时候,我都会在,等你差遣。”他的声音很温柔,剥离了一贯那种冷漠疏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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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A3 o* x* O8 B# T' @( F' J, N6 q& F 我讲了个故事给他听,不关我的感情,仅仅是突然想起了的一件小时候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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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我家门前有条河,河上有打渔的人家,有个船家的女儿和我同年同月,巧的是她也叫小燕,她是燕子的燕,我是砚台的砚。同音不同字。那时候我们大概13、4岁,整日形影不离,她待人宽厚柔和,未开言先含笑,我精灵古怪,脾气倔强,对人事总不肯妥协,但我们俩却最最要好。连家里人都说让这两个小姑娘结拜姊妹,两个人比亲生姐妹还要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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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的夜里,她和我把小船摇到水中间睡觉。两个人躺在甲板上看云。夜晚的云比白天显得神秘深邃,变幻莫测。她会看云占天气,教我如何识别云。我看云总是随着想象力,漫口给她编故事。隔岸的萤火虫偎依在长长短短的苦艾草上,蛙鸣隐隐虫声唧唧,夜晚起了露水,将头发都打湿了,两个女孩常常这样看着云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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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o& z+ W. I. a& h; J3 n) c( H9 } 15岁的时候,她变了。她喜欢上了村里的一个男孩子。也是夜晚躺在小船上看云的时候,她羞涩地向我说起。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一面觉得这是羞耻的事情,瞬间连带自己都面红耳赤起来,一面又惘然觉得自己心里受到很大的伤害。但是我什么都没说,只是慢慢将话题扯开。但她又兜转回来。( S# D/ M, [- P% m b" Q' p
0 d, n; U+ t! l3 c$ Z 爱恋一个人的时候是很想和人说起的吧?尤其是最好的朋友。+ R6 K8 `* k* J" x2 G1 z; o8 t
+ m" f4 ], K0 ]; X) o 可是我当时不理解,甚至觉得愤怒。觉得她变了。变得怎样了,我又说不清楚。只是觉得自己很难过。她织了一条老长老长的白围巾,托我送给那个男孩子。我不情愿地说:“这么大热天气送什么围巾嘛,等到秋凉以后不行吗?”我不想替她送出去。她央求我,莫名其妙地说了句:“等到秋凉就来不及了。”我以为她是急切要表达她的情意。假意应允了她。那条围巾我偷偷地扔到山上去了。回来说送了,他什么都没有说。她很失落。我又觉得对不起她,但围巾已经被我扔掉了。我们渐渐隔阂,很少去找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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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B) W& A( |# ~9 k/ |& E 夏天末尾的一个夜晚,她在熟睡的时候,翻身掉到河里去了。她哥哥顺原位马上下水,河里其他渔船上人也来帮忙。一直没有找到。直到天亮,她在下游飘起来。脸色红扑扑,宛若熟睡。她真的等不到秋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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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?9 `- l2 i9 m5 T6 c: R C 我受到极大震撼,一直一直做恶梦,梦见她,忧伤地问我:“送出去了吗?”我害怕极了。后来我跑到山上去找我扔掉的白围巾,那个围巾不知道怎么挂到树上去了,也许是风。象白色的招魂幡在风中飘荡。我抱着那条围巾回到家里后,大病一场。多年过去了,我也渐渐忘却,或者假装忘却。/ p) A, j+ r! d) n3 [; D
$ c/ Q+ r& j! W& ~* j$ z8 _% N8 N 那些和她一起看过的云,就像今天晚上看到的云。隔了多年,它们在这里和我重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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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 w/ C4 h5 u1 J8 k7 ]& P! l1 b 这个故事和我的游记没有关系,只是那时候在路上我突然想起来,想讲出来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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